约了下午见签证官。清早出门,需寻一开院早的去处打发时间。听闻天坛有晨练人群,便往行。
地下铁人流高峰期,自觉退后等下一班。并希望未来亦有人如此体帖,让一椎之地给赶时间的我。
在天坛东门买票,看到有老人们亮月票进园,颇少见多怪了一把。
沿途见跳舞,放风筝,亮嗓,舞剑,拉腿,转陀螺的人们。人聚集处便有唠嗑懒散的,非常和善,争相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。见我端着相机,并不胆怯,也不多问,很大气。反倒是我,在国外住得呆了,不好意思朝人家脸上拍。
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一起活动。跟人家后面跳一段,舞步并不难,只怕是没学到位。自己哈哈笑,挺开心。
进了园,沿着画廊走,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早晨——做什么的都有。打扑克,下棋,斗鸟儿,吹拉弹唱。窄窄一条石凳,有人坐就得有人站着蹲着,仿佛也没人觉得不妥。这厢唱一轮明月,那厢在喊“一对2”,隔壁就有人不声不响将了军。谁也不防碍谁。
这漆红描金的长廊沦落为菜市场,倒好似它天生就该这个样子——谁说不是呢,天坛求的不就是个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么。
上次来天坛是十年前的六月初和我妈一起。那时候还在国内工作,局里组织一周的北京游,每个员工都有机会带亲友同行。我妈之前去过几次北京(包括学生串联被毛主席接见那次),却没有真正四处看过。那会儿年纪轻,已经尽量多看多问了,只怕还颇问了些自觉深奥其实假仙的问题。至今能记得的不过是众人皆知的那些个去处,字儿都识不全呢。
十年不见,还是有无数人围着圜丘坛中央圆石等待一鸣惊人,皇穹宇与祈年殿门前熙熙攘攘,金顶琉璃瓦背映着北京微微雾霭的灰蓝的天。
你若不把它当做帝国的象征,它就是一组雄伟的建筑群。雄伟建筑群并不少见,放眼北京街头,占地虽不及这么广,但比它高比它大甚至比它金碧辉煌的现代建筑多了去了。它有什么魅力吸引人一而再,再而三地特地来看它?
因为它独特?它见证了历史?它有名?
我觉得,是因为它的“势”。
它在建筑的空间“留白”,使它卓然于别的建筑。它的独特的穹形建筑主体,圆形护栏,成就了它不可夺志的“天命“。它层圆接层圆,圆中套圆的建筑特征将中庸尚圆精神发挥到极致。
势之不夺,雄必大也。
它还是有些变化。回音壁围上栏杆,不叫游人近前;侧殿新建有文字图片解说,帮助人们解读历史。
而天坛的历史仿佛就写到上世纪初就结束了。它不再创造历史,记录历史,它只见证历史。
正所谓:繁华槛外,花开自在。多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