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雨小些,黄要去学校。我说这么大雨你还等公车呢,我送你罢。一出门,水气扑面而来,几将衣服润湿,可见雨还没有足够小。
待开到University Bay与University Ave.相交的十字路口,二三十辆车排队停着。起初以为下雨开得慢又等红灯,但十分钟只移动十尺?终于看到前面,那本应该是车水马龙的主街University Ave已然断流,取代车流的是一片汪洋。
起先还有几名勇士试着淌水开过去,SUV与卡车成功过关,car则无一幸免。地势稍高的路边停着几辆熄火的车子,从BMW到Audi,车主都倚着车门打电话。
我们的老福特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。我当机立断打回头,正好有人指挥交通,说医院那边的路可以走。
的确可以走,只是塞得完全动不了。整条街象狭长的停车场,一寸一寸地挪。然而终于挪过去,开到学校,回来又成问题。按原路,势必经过University Ave. 或是医院。于是决定从校园里走。看到深一点水立即回头另寻它路。花足半小时,竟然成功回到家。
到四点半去上班,主街上竟若无其事地通畅着,路面都几乎干透,完全看不出三小时前这里发生的事。
那个词怎么说的来说:装无辜。
今早到电视台,才知道昨天的洪水比我知道的要严重得多。九十分钟内,五英尺降水全部集中在麦城Downtown, 受灾最严重的校区Randall St. 积水深达八英尺。
六处学生宿舍学生全部撤离,十数座教学研究楼遭水淹,地下实验室所有人员坐困愁城。
ABC-27作为麦城反应最快,报导最全面的电视媒体(头儿Al自封的,相信NBC-15和Channel 3都不服气),派出两名同事昨天五点与六点做现场直播。
稍后跟其中一名同事Julie回去昨天的现场,Randall Hall学生宿舍。
因为积水已经退去,这里看上去相对平静。正面玻璃门上帖着红十字会关于全楼撤离的告示,要求住户在昨天五点前全部离开。
自正门出来几名学生,带着行李箱包。接受采访时说因住在二楼,其实没有受到直接损失。亲眼目睹昨天中午豪雨突降,楼前楼后顿成水泽,停在街边的汽车几乎没顶。
转到楼后,看到很多人在正做清理。我看到一只从来没有在美国见到的独轮推车,将水湿的碎裂成巴掌大的石灰墙皮一车一车推出来。透湿的地毯,床垫被拖出来倚在墙边,所有人的T恤都湿且脏。
这座楼最底层一半陷在地下,窗户下沿与地面等高。Julie采访转角处正自窗口传递东西的两名学生。我自顾打窗口望进去,这原是一间卧室,收拾得七七八八,内墙墙壁撕开一个大口,摇摇欲坠。
楼外墙可以看到一行明显水线,大抵一米五六高。可见在积水时,那低层卧室完全淹在水面下。后来知道那层与上面一层是有楼梯通着的复式,不然可不是要淹死人么。
大楼地下停车场连个大门都没有,结果不用说,一室车子,全部泡了汤。
特别要提的停车场大门正面,车库上方那个房间。正面整面墙都不见,直直看见屋内所有东西集做一堆。侧面墙壁塌掉一半,看得到扭曲损毁的金属内壁。形容起来平平淡淡,当时我被狠狠震住,后来恨手边没有相机。
整座楼电力没有恢复,卧室层暗影幢幢,地面尚有积水。有人跟我们说,象Hurricane Katrina重现。
Julie找到昨天采访的学生,于是进屋去。她同摄影机下到卧室那层,我留在他们那屋的一楼。小几上放满空啤酒瓶。沙发上横放一把电吉它,角落里堆放大叠黑白风景照片,电视柜里有两组音频调制器,看得出有艺术系的学生住这里。
墙上挂一面相架,镶着的却不是照片。那是一张打印网页纸,关于一个One Night Stand Club。用粗笔框着两处,说这个人是 “the only alive man who made a girl (or girls?) orgasm 20+ in one night.”
后来我发现那个名字出现在我们的新闻里——他是昨天和今天被采访的两名学生之一。
从学生宿舍出来,我们去一家保险公司采访一位五星代理人。她说因为这是天灾,属于不可抗拒因素,除非你的汽车是全保,则保险公司帮不上任何忙,从房产,家俱到车子,全部要自己承担。
这可不是听天由命么。
Al说我们能做的只是cross our fingers.
Good luck everyone.
